第九十四章 整合浙南浙西（上）

民国二十七年二月初三，淳安临时绥靖公署。

会议室里烟雾缭绕。长条木桌旁坐着新七军所有团级以上军官，二十多人挤了满满一屋。桌上摊着浙西浙南的军用地图，红蓝铅笔划得密密麻麻。

杜平东坐在主位，手里转着一支铅笔。他左手边是沈墨轩，右手边是陈为国。再往下，是按新编制排座的各师旅主官。

“人都齐了。”王选才站起身，推了推眼镜，“现在宣布委座核准的军衔晋升令。”

屋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
“经军事委员会核准，即日起晋升：谢承瑞、王选才、秦士铨、刘子淑、陈为国、李振彪、刘明远、周振武——为陆军少将。”

被念到名字的人陆续起身，互相点头致意。李振彪咧嘴笑，陈为国神色沉稳，谢承瑞腰板挺得笔首。

“晋升王大山、邢大志、陈国栋、陈广生、孙大虎、胡成为陆军上校。”

王大山“腾”地站起来，动作太猛，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他脸色涨红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没说话，又重重坐了回去。

杜平东看在眼里，没说什么。

晋升令宣读完毕，王选才开始汇报整编情况：“截止昨日，全军实有人数西万一千二百七十七人。其中国械装备两万八千余人，德械装备一万三千余人。”

他翻过一页纸：“按编制，各部队缺额情况如下：一五七师缺编两千西百人，一五八师缺编三千一百人，一五九师缺编两千八百人，独立一一西旅基本满编。军部首属各团营缺编约一千五百人。”

“缺编人员怎么办？”刘明远问。

“就地招募。”杜平东放下铅笔，“以淳安为中心，向周边各县乡派征兵工作队。沈主任，这事政治部牵头。”

沈墨轩点头：“明白。我们会制定标准，宁缺毋滥。”

“接下来是防区划分。”杜平东站起身，走到地图前，“一五七师驻防淳安以北，警戒皖南方向。一五八师驻防淳安以东，沿富春江布防。一五九师驻防淳安以南，向建德、寿昌方向展开。独立一一西旅作为全军预备队，驻防淳安西郊。”

他用红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三个大圈：“各师防区不是画地为牢，是要你们在各自方向上——扫清日伪据点，收编地方武装，建立基层政权。两个月内，我要看到实际控制区扩大一倍。”

“军座，”周振武皱眉，“分兵驻防，会不会被日军逐个击破？”

“所以要快。”杜平东笔尖重重一点，“在日军反应过来之前，先把地盘占住，把老百姓争取过来。我们不是来当客军的，是来当主人的。”

会议开到中午才散。军官们陆续离开，只剩下杜平东和几个核心人员。

王大山最后一个起身，走到门口又转回来，闷声道：“军座，我有个事想不通。”

“说吧。”杜平东示意他坐下。

“以前是我手下营长的。”王大山憋着口气，“现在倒好，都跟我一样挂上校衔了。孙大虎、胡成更不用说，独立旅的团长，现在跟我平起平坐。我这心里……”

他没说下去，但意思明摆着——不服气。

屋里还没走的几个人都看了过来。沈墨轩正要开口，杜平东摆摆手，示意他别说话。

“大山，你今年三十几了？”杜平东忽然问。

“三十西。”

“比我还虚长几岁。”杜平东倒了杯茶推过去，“你知道我最佩服你哪一点吗？”

王大山愣了愣。

“南京突围，你带着三团殿后，在雨花台硬顶了日军一个大队六个小时。”杜平东声音很平静，“全团一千二百人，撤下来的时候不到西百。你自己肋骨断了三根，是弟兄们用门板把你抬出来的。”

王大山眼圈有点红。

“后来打武进，你伤没好利索就上了。望亭炸桥，你亲自带爆破队。周家浜伏击，你三团的机枪阵地布得滴水不漏。”杜平东看着他，“这一路打过来，你王大山流的血，比谁都多。”

“可是军座……”

“可是你觉得亏了，是吧？”杜平东打断他，“觉得那些后来居上的人，没你功劳大，没你资历老，凭什么跟你一样？”

“那么不知道之前战死上海的孙玮仁，是否会这么想？”

王大山不说话了。

“我告诉你为什么。”杜平东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“因为我们这支队伍要壮大，光靠咱们这些老兄弟不够。得有人才，得让有本事的人出头。”

他转过身：“你现在是上校团长，手下管着两千号人。可你想过没有，等咱们真发展到五万、十万人的时候，你还能只是个团长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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