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七章 老蒋到来

七月七日上午九时，丽水机场。

这座由新七军工兵营和数千民工在两个月前抢修完成的简易机场，今天迎来了它建成以来最尊贵的客人。三条夯土跑道平整坚实，跑道两侧新栽的松树在夏风中微微摇曳。机场外围，军首属特务团一个营的官兵荷枪实弹警戒，个个挺胸收腹，军容严整。

杜平东率新七军团以上军官、浙西浙南行署主要官员共三十余人，在机场跑道尽头列队等候。他今天特意换上了那套洗得发白的黄埔军常服，领章上是两颗将星，胸前的勋章也只佩戴了最简洁的几枚——青天白日勋章、抗战胜利勋章。

“来了！”眼尖的谢承瑞低声说。

天际传来轰鸣声，一架银灰色的C-47运输机在两架P-40战斗机的护卫下，由北向南缓缓降低高度。飞机在跑道上颠簸着滑行，最终停在预定位置。

舱门打开，舷梯放下。第一个走出舱门的，是身着陆军一级上将戎装、披着黑色大氅的蒋中正。

机场上所有军官“啪”地立正敬礼。军乐队奏响《陆军军歌》。

杜平东快步上前，在舷梯下五步处立定，敬礼：“学生杜平东，率新七军全体将士，恭迎校长！”

蒋中正走下舷梯，目光扫过杜平东，又扫过他身后那一张张饱经战火的面孔。他伸出手，拍了拍杜平东的肩膀：“平东，辛苦了。”

这两个字说得很慢，很沉。

紧随蒋中正之后下机的，是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墨三，以及一位身着中将戎装、面容精干的军官——黄埔六期生、杜平东同窗、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侍从室侍三处的马维涛。再后面，是军政部、军令部、军统局组成的二十余人“中央慰劳暨点验团”。

仪式简洁而庄重。在机场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，蒋中正亲自宣读了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嘉奖令：

“……新编第七军军长杜平东，率部北出天目，连克强敌，于分水击毙敌酋谷寿夫，于溧水击毙敌酋上野勘一郎，毙伤俘敌西万八千余众，功勋卓著，彪炳史册……特晋杜平东为陆军中将加上将衔，任命为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兼新编第二十五集团军总司令，授予青天白日勋章、宝鼎勋章各一枚……”

掌声雷动。台下列队的官兵们，许多人眼眶了。那些牺牲的战友，那些血与火的日子，在这一刻似乎有了更沉重的分量。

蒋中正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柄中正剑，亲手递给杜平东：“平东，这是我所佩戴的中正剑，今日赠你。望你持此剑，卫国土，保黎民。”

“学生必不负校长厚望！”杜平东双手接过，声音铿锵。

接着是授旗仪式。两名侍从官展开一面簇新的军旗——深蓝色底，金色丝线绣着“国民革命军新编第二十五集团军”字样，中央是青天白日徽。蒋中正将旗杆交到杜平东手中：“二十五集团军，就交给你了。”

仪式结束，车队驶往淳安县城。沿途经过的村镇，百姓自发在道路两旁聚集，举着简陋的标语：“欢迎蒋委员长！”“庆祝大捷！”“抗战必胜！”许多老人、妇女挎着竹篮，将煮熟的鸡蛋、新摘的瓜果往车队里塞。

蒋中正坐在轿车后排，看着窗外的景象，沉默良久。

坐在副驾驶的马维涛回头轻声道：“校长，浙西的民心似乎...”

“何止可用，”蒋中正缓缓道，“简首是归心。杜平东才来浙西半年多，能做到这一步……蔚文，你说他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
马维涛斟酌着词句：“杜军长治军严明，爱民如子，且每战必身先士卒，自然深得民心。更重要的是，他确实能打胜仗。”

蒋中正没有接话，只是望着窗外连绵的青山。随后开口道：“诶，维涛啊，你刚刚入我的侍从室。不过看你的履历，你和杜平东都是六期毕业的吧...”

“是，校长。”

“你对杜平东有什么印象吗？”

......

当晚，淳安县城原新七军军部改造的集团军总司令部内，灯火通明。

蒋中正下榻在特意收拾出来的东院。晚上七时，杜平东奉命前来“汇报工作”。

汇报持续了三个小时。杜平东详细报告了北出天目战役的整个过程，从战略谋划到具体战斗，从战果到损失，没有夸大，也没有隐瞒。他甚至还分析了日军战术特点、国军现有装备的优劣、以及未来抗战可能面临的问题。

蒋中正听得很仔细，偶尔插话询问细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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