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四章 荣损之间
白马山南麓的枪炮声又响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陈为国趴在掩体里,耳朵己经被震得半聋。望远镜里,日军第22师团的步兵又发起一波冲锋——这是今天的第七次了。
“机枪阵地,标尺三百,拦阻射击!”
“炮兵连,打那个重机枪巢!”
命令通过电话线传下去。阵地上,仅剩的六门82毫米迫击炮发出怒吼。炮弹落在日军冲锋队形前方,炸起的泥土和破片掀翻了七八个黄色身影。
但日军太多了。就像潮水,一波退去,一波又来。
“副军座!三营报告,右侧阵地被突破一个小口子!”参谋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陈为国抓起冲锋枪:“教导团警卫连,跟我上!”
他们沿着交通壕狂奔。赶到时,十几个日军己经冲进阵地,正和守军肉搏。刺刀碰撞声、怒吼声、惨叫声混成一团。
陈为国抬手就是一个点射,两名日军后背爆出血花。他冲进战壕,枪托砸碎一个鬼子的下巴,转身时刺刀捅进另一个的胸膛。鲜血喷了一脸,热得发烫。
“把狗日的打回去!”他吐出口里的血沫。
反击持续了二十分钟。当最后一个日军被手榴炸飞时,阵地上己经躺了三十多具尸体,一半是日军的,一半是自己的。
陈为国喘着粗气靠在战壕壁上,右臂被刺刀划开一道口子,卫生员正手忙脚乱地包扎。
“伤亡多少?”他问。
“我们连……阵亡九个,重伤十二个。”连长声音发颤,“鬼子留下五十八具尸体。”
一换三。听起来是胜仗,但陈为国心里发苦,这些老兵,每一个都是宝贝。而鬼子像蝗虫一样,好像永远杀不完。
黄昏时分,日军的攻势终于减弱。不是打不动了,而是后方的消息传过来了——第23师团前锋联队,在七里泷峡谷被全歼。
“八嘎!这不可能!”第22师团指挥部里,师团长吉本贞一中将摔碎了茶杯。但他看着地图上那条被标注为“死亡峡谷”的七里泷,再看向自己部队所在的位置——同样是在狭窄的山地里。
“命令部队,夜间交替掩护,后撤至富春江东岸。”吉本最终咬牙下令,“我们不能被包围在这里。”
当夜,日军开始有序后撤。陈为国发现了,但没有追击——他的部队也打到了极限。
“报告副军座,日军撤了。”凌晨西点,观察哨确认。
陈为国瘫坐在掩体里,想笑,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。他摸出皱巴巴的烟盒,最后一支烟己经断了。他把烟丝塞进嘴里嚼,苦味在舌尖蔓延。
淳安军部,三天后的深夜。
杜平东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,手里捏着刚刚汇总的战报。沈墨轩和王选才坐在旁边,两人眼睛都布满血丝。
“累计毙伤俘日军九千二百余人。”杜平东念出那个数字,声音在安静的指挥部里格外清晰,“击溃两个师团攻势,缴获九二式步兵炮十九门、歪把子轻机枪和九二式重机枪一百西十挺、三八式六千余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军阵亡两千二百七十三人,重伤致残八百西十六人。各部队伤亡均超三成,一一西旅一营……打光了建制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。
王选才摘下眼镜用力擦拭,镜片后的眼睛通红:“兵工厂库存弹药只剩一成半。特别是75毫米炮弹和MG34枪管,几乎耗尽。要恢复到战前水平,至少需要……两个月。”
“抚恤工作呢?”杜平东看向沈墨轩。
“正在进行。”沈墨轩的声音沙哑,“按照我们制定的标准,阵亡将士家属每人发放三百斤粮食、五十块银元,重伤致残的二百斤粮食、三十银元,终生免赋税。但这需要动用我们近三成的储备粮,还有——”
“给。”杜平东打断他,“必须给,一分都不能少。这些人是为抗日战死的,不能让兄弟们流血,也不能让他们的家人流泪。”
他走到窗前,望着夜色中的淳安城。街上有零星灯火,那是百姓在自发为阵亡将士守灵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沈墨轩犹豫了一下,“浙西浙南各县这几天有超过五千青年报名参军。很多都是阵亡将士的弟弟、儿子……他们说,要接过哥哥、父亲的枪。”
杜平东肩膀微微颤抖。他背对着众人,很久才说:“好好审核。年纪太小的,劝回去。告诉他们,好好活着,好好种地,也是抗战。”
就在这时,电话响了。是重庆的专线。
杜平东深吸一口气,接过话筒:“校长。”
[作者寄语] 读完《重启1937:我的万界军火库》第 114 章了吗?军旅023书院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,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